好书推荐精选(二)推荐人:夏保年、刘伟、孔维玲

发布者:宣传外联处发布时间:2017-01-12浏览次数:27

华为的今天和明天

          ——读《下一个倒下的会不会是华为》

推荐人   夏保年


一、“自我批判”让华为吐故纳新

    “批评与自我批评”是共产党的优良作风,身为共产党员的任正非在华为一直强化的是“自我批判”,被此书作者成为“批评和自我批评”的修正版,他们也经常召开"民主生活会",但并不鼓励互相批判,而更着重在自我批评,这是华为能够克服组织疲劳的一件利器,是运作良好的自洁机制。

   组织疲劳有成百个变量,但历史则是最致命的敌人,在华为,找不到一本哪怕不像样的华为公司史。当有人建议华为建一座企业历史展览馆时,任正非坚定地说:“华为不需要历史,华为要忘掉历史”。这样的想法和做法也不多见,都说“忘记历史意味着背叛”么?任正非却能够跳出历史的包袱,不断创造新的历史。

 在华为的企业内刊上,曾有这么一篇文章流传甚广,题目是《华为,你将被谁抛弃——华为十大内耗问题浅析》,列举出的十大内耗分别是:“1.无比厚重的部门墙;2.膏药式管控体系;3.不尊重员工,以自我中心;4.“视上为爹”的官僚主义;5.令人作呕的马屁文化;6.权利和责任割裂的业务设计;7.集权而低效的组织设计;8.挂在墙上的核心价值观;9.言必称马列的教条主义;10.夜郎自大的阿Q精神。”这样尖锐的批判不是一般企业能容忍的,而且,有这样的声音存在,也证明华为并不像本书渲染的那样完美。

二、 任正非不可能永远是华为掌门

   说到华为,不能不提任正非,目前华为所有的一切,都深深打上了任正非的烙印,尽管他们在实践“轮值CEO”的组织架构,但没有任正非的华为仍然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巨大悬念。尽管此书被定位为“教案级著述”,但陈春花教授写的推荐序言题目却是“心灵的力量”。归到根儿上还是人心,这好象不是教案应该有的科学表述吧?

   遗憾的是《下一个倒下的会不会是华为》并没有对任正非做出更清晰更准确的描述,甚至一些基本的交代都不够。看了《读懂华为》,才知道任正非的一些履历。大家都在传任正非是军人出身,频繁渲染“狼性”“学毛标兵”的根源,却很少有人注意他其实出身于知识分子家庭(父亲是解放前的大学生,后来是专科学校校长,母亲是中学高级教师),他自己也是文革前的大学生,重庆邮电学院;都在讲述44岁的任正非白手起家凑了2万元创建华为的传奇,但很少有人宣传年轻的任正非就参加过1978年的中国科学大会,1982年参加过党的十二大,这样的光环岂是俗人?现在政治局里的人都没几个参加过十二大吧?有这样的老资格,有如此夺目的光环,难怪任总对那些年度人物的提名和花瓶一样的各类荣誉职务有了相当的免疫力,能够埋下身子干自己认为最有价值的事。

    2013年第3期<创业家>杂志发表的田涛一篇口述文章《任正非:不可救药的乐观主义者》。在常见的媒体和书中,不断看到的都是任正非的忧患意识,反复讲“危机”和“冬天”,“20年以后的华为,我可以告诉你,两个字:坟墓。”在许多人看来,任正非是不折不扣的悲观主义者。而在田涛眼中,乐观才是任正非个性的主基调。“如果任不是一个不可救药的乐观主义者,就不会有华为的今天,他有比赚钱更宏大的理想,他找到了点燃15万人激情的华为之道,从而把每个人的个人意志转化成组织意志。华为的成功是一批理想主义者的胜利,他们是世界电信制造领域的唐吉诃德。华为的文化是一种英雄精神主导的文化。如果用一个词来表达华为成功的奥秘,我认为就是四个字:组织激情。”

   下一个倒下的会不会是华为?读这一个问题的一本书引起了诸多问题,客户,价值观,知识分子,自我批判,理想主义,还有创造历史的英雄,诸多因素成就了现在的华为,不可复制的华为。而我们能从华为身上学到什么呢?“世界上一切资源都可能枯竭,只有一种资源可以生生不息,那就是文化。”希望有心人能够从中感受到“心灵的力量”。




《人面桃花》导读

                              ——推荐人 刘伟

(一)《人面桃花》故事梗概:

《人面桃花》是当代著名作家格非“江南三部曲”中的开篇之作。故事发上在晚清民国时期。小说的主人公名叫陆秀米,她出身于官宦家庭,父亲早年在扬州做官,因故罢官回到一个名叫普济的地方居住。罢官回家的父亲有一个乌托邦的梦想,渴望把普济变成“世外桃源”,最终因此而发疯离家出走。父亲走后家里来了一个叫张季元的人,张季元的到来搅动着秀米的全部生活。秀米逐渐发觉世界是那么广阔、陌生。住在秀米家半年之久的张季元其实和夏庄薛举人同是革命党人。之后因走漏消息薛举人、张季元相继被官府杀害。

张季元离开陆家后,留下了一本日记。秀米看了日记后,产生了令家人预料不到的反应,一度接近于疯癫。在日记里张季元交代了自己革命党人的身份,描摹了革命胜利之后的美好蓝图,从自己的视角观察秀米家的人与事,尤其赤裸裸的袒露了对秀米的迷恋。张季元的日记对秀米的情感世界产生的冲击是始料未及的,也让秀米对世界、人生有了更进一步的体察。秀米奉母命出嫁,途中遭遇劫匪,被绑至一个叫花家舍地方,困居在湖中的小岛上。通过韩六的介绍,秀米知道了花家舍的很多故事和隐秘。花家舍其实是“世外桃源”的现实版本。后来秀米见证了花家舍一系列可怕的变故,先是花家舍的实际建立者王观澄早晨突然被人砍头,不久后二爷被毒死,三爷跑路,五爷被杀死在羊圈。最后四爷和六爷互相猜忌,发生火并,六爷胜出。然而在迎取秀米的晚上遭人暗算,被杀身亡。而这背后的操纵者是张季元一直反复念叨的六指。六指也是革命党人,意图策动花家舍的土匪攻打梅县县城。说服众头领未果后,决意利用五爷的马夫暗中将这些头领一一铲除。

很多年后秀米从日本回到普济,不仅带回了大量的书籍以及儿子小东西,还带了与普济和那个时代都格格不入的革命思想。秀米回家后起初的表现令母亲和家人担心,后来秀米搬进了普济边上的一座寺庙。那里成为秀米“革命”的大本营,秀米策划实施了一系列大胆的变革:组建“放脚会”,修建水渠,开办食堂等等,然而结果事与愿违,一事无成。最后秀米宣布废除一切计划,她陷入深深的焦虑。秀米母亲不久病重去世,秀米将自家的土地卖给了梅城的龙庆棠,目的是为了筹措用于“革命”大业的经费。然而革命事业面临着无法挽回的分崩离析的境地,秀米手下人相继离开普济,各寻生路。因为密探的线报,官兵前来围剿,秀米被抓,儿子小东西惨死。

秀米被抓后被关在梅城的监狱里,并未受到虐待,期间生有一子,被狱卒抱走抚养。出狱后,秀米回到普济,独自住在家中那件曾经是父亲居住的阁楼上。此时家中只剩下喜鹊一人。秀米回家后不开口说话,家中和喜鹊的交流只用笔纸。以至于大家认为秀米在狱中吃尽苦头,变成哑巴了。秀米在家大部分的精力是侍弄花草。为了和秀米的交流,喜鹊学会了识字,并且在和秀米的相处中学会了作诗。然而一次机缘巧合,喜鹊终于察觉到秀米其实并未哑掉,秀米也开始重新说话。喜鹊在秀米的要求下陪着秀米重回了一趟花家舍,然而物是人非,曾经的一切永远镌刻在秀米的记忆深处,成为任何人无法去窥探的隐秘。从花家舍返回家之后,秀米便结束了传奇的一生。

(二)小说主旨:乌托邦梦想的多重变奏

《人面桃花》可以说是一部有关乌托邦的寓言,跌宕起伏的叙事多角度展现了20世纪几代中国人的乌托邦梦想,作者精心设计了陆秀米这个角色,借助于她将前后的故事有机的串联起来。

小说中一开头交代了父亲的发疯,而发疯的原因耐人寻味。父亲罢官回乡之后便一直有一个古典乌托邦的梦想,相信普济就是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他甚至有个大胆的设想,建设一座风雨长廊,将村中家家户户都连起来。显然这种外人看起来怪异的念头注定是不为人所理解的。这里我们注意到父亲的乌托邦事实上是中国古典的桃花源梦想,在那里宁静、平和、封闭、保守、这其实是传统士大夫文人在遭遇人生挫败之后容易生成的归隐情怀,就父亲而言,正是因为扬州罢官这一重要诱因,导致父亲这一思想的萌生。由此可见,父亲的乌托邦梦想融入了个人的遭际,关注的视野只仅限于自己及周围较小的范围,是一种朴素的“小国寡民”的理想主义的情怀。父亲的梦想在普济无法实现,于是必然的他要出走,出去寻梦!

出乎意料的是父亲的梦想居然有人实现了!秀米出嫁途中被劫持到“花家舍”,此地作为一个小型的“独立王国”,读书人出身的土匪“总揽把”王观澄按照世外桃源的想象构建,秀米父亲陆侃的想法在这里居然得到了实现。小说中设置了秀米在梦境中和王观澄对谈的情节。花家舍的总设计师王观澄表露了他的想法,“它却是真正的世外桃源。我在这里苦心孤诣,已近二十年……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洵然有尧舜之风。就连家家户户所晒到的阳光都一样多。每当春和景明,细雨如酥,桃李争艳之时,连蜜蜂都会迷了路”。多么美好!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居然再现了!然而花家舍最终被大火吞没,王本人也在一个早晨突然被人砍杀。这表明自古以来文人墨客所幻想的大同世界无法成为现实。凡现实社会只要存在欲求,就必定会产生利益争夺,指望人们依靠道德克服私欲达到公平正义近乎痴人说梦,何况统治这个世外桃源的还是一帮水平参差不齐的土匪。理性和私欲始终在人的一生中博弈,二者只能是相互妥协,任何一方压倒另一方都会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父亲和王观澄都是深受传统文化浸淫的士大夫文人,他们的桃花源梦想继承了古典资源,渴求的是对现存秩序的一种反动,但由于缺乏对人性的根本省察和反思,他们的梦想不可挽回的走向失败。在那个急剧变革的大时代,另还有一批人他们怀揣梦想,力求改变社会建立起他们“理想国”,张季元便是作者塑造的一个别具意味的角色。

张季元是革命党人,他来到普济是因为要策划攻打梅城。在和秀米的交往中,二人产生了朦胧暧昧的感情。张季元留下的日记本,非常真实的呈现了他鲜活的个体,包括他的革命理想。张季元既有“均贫富”,人们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生活的理想主义设计,也有灭绝人性,充满血腥味的革命恐怖主义安排,在他的日记中这个反清组织(蜩蛄会)有个《十杀令》,“有恒产超过四十亩以上者杀;放高利贷者杀;朝廷官员有劣迹者杀;妓女杀”。

由此观之革命者(张季元)理想的乌托邦社会和土匪们(王观澄)的构想都建立在血腥杀戮的基础上,疯狂地将自己的信念建立在空想主义之上,将实施的过程变成了杀人游戏,二者目的略有差别,做法完全一致,在本质上也就没什么不同了。

陆秀米的乌托邦梦想深受前三者的影响,在其父陆侃和王观澄等人的桃源理想基础上,融入了张季元等革命党人大同革命思想。

秀米的乌托邦实践力图超越王、张二者,她创办普济地方自治会、普济学堂,意图通过尝试走出另一条“乌托邦之路”。她“想把普济的人都变成同一个人,穿同样的颜色、样式的衣裳;村里每户人家的房子都一样,大小、格式都一样。村里所有的地不归任何人所有,但同时又属于每一个人。全村的人一起下地干活,一起吃饭,一起熄灯睡觉,每个人的财产都一样多,照到屋子里的阳光一样多,落到每户人家屋顶上的雨雪一样多,每个人笑容都一样多,甚至就连做的梦都是一样的。” 她的构想具有更多的人情味道,不过这个因为张季元走上革命道路的年轻女子仍然不被他人理解。

为了这个虚无的乌托邦理想,陆秀米九死一生,不惜割裂与母亲的亲情,拒绝对孩子的母爱,变卖全部的田地家产,置个人生死于不顾,结果却是遭受惨重失败。在世人眼中,陆秀米的思想荒谬不经,无法理喻,她本人也无法亲近,是个“疯子”。而劫后余生的秀米,为了惩罚自己,闭门索居,发禁语誓,把自己变成一个“哑巴”,从此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侍弄花草。

陆秀米的故事耐人寻味。在20世纪中国大地上上演着一幕一幕的“人间喜剧”,其中不少可窥见乌托邦的影子,这一富含意味的文化现象值得深入思考,《人面桃花》从个体的角度聚焦宏大命题,引领读者深切关照,细致读解。




《千秋一寸心》导读

                                   ——推荐人 孔维玲


以前听闻周汝昌先生,是因为他“新中国红学研究第一人”的名气,然而据他自己所说,却是最爱唐诗宋词的。《千秋一寸心》中周老所著唐宋诗词欣赏的文章共六十篇,既有脍炙人口的名家名篇,也包括一些少为人知的“冷篇”。这些诗词作品的编排,并不遵循常见的“文学史模式”,而是以“个体鉴赏”为出发点,从一般读者的水平、兴趣以及诗词本身内容文采的浅深难易多方面考虑,由“易入”的引导,走向较“难懂”的境界,既“引人入胜”,也“渐入佳境”。

周老格外强调古音。如今我们所用的普通话和古音相去甚远,如不能掌握古音,可能会错失诗词最初的韵律之美,更无法理解诗心与诗境。例如李商隐的诗“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末句"为探看",三字恰巧都各有不同音调的"异读",如读不对,就破坏的律诗的章节之美。在此,""是去声,""也是去声(因为在诗词中它读平声时更多,故须一加说明),而""是平声。"探看"不是俗语白话中的连词,""为主词,"""试试看"的意思。蓬山万里,青鸟难凭--毕竟是否能找到他面前而且带回音信呢?抱着无限的希望--可是也知道这只是一种愿望和祈祷罢了。

周老读诗,并非只囿于文字,还会随文提及唐宋时代的节序、风俗、器皿、生活方式等等。《桂华流瓦》一文中周老写上元灯节的女子装扮:

你道那于此夜间倾城出赏的妇女是怎样一种打扮?妙得很!我们这个艺术的民族最懂得什么是美,而且最懂得美的辨证法。在这一夜,女流们不再是“纷红骇绿”“艳抹浓”了,而是一色缟衣淡服!

  “以我之诗心,鉴照古人之诗心,又以你之诗心,鉴照我之诗心。三心映鉴,真情斯见,虽隔千秋,欣如晤面。”此书并非意在居高临下地告诉读者所选诗词之美,而是一种诗心的分享。“诗无达诂”,彼此会心,古今契意――虽隔千秋,却可因一首诗而寸心相映,这实在极令人神往的意境。